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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與領導 ~ 黃建國 ~
環顧世界的領袖人物：教會的領導，國家領導人，機構的董事長、理事長、總栽、總經理、主管，地方行政的首長等，他們是怎樣上台的？大多數是靠選舉產生，一部份是靠委任。他們的上台對整個機構、組織、國家，甚至全人類的存亡、禍福、方向及歷史有絕對關鍵性的影響。
這些人是怎樣上台的呢？是透過選舉。其實，委任也是挑選形式的一種，只是少數人的決定而非民主方式。無論那種方式的挑選，人們對他們的期望都是，希望他們能提供較好的服務。而人們競選時也是提出為人民服務的動人承諾，最後人們才投他們信任的一票。
當選後或上台後的領導人為什麼不能兌現競選時的承諾？我認為大多數的理由是權力慾太有魔力了，衝昏了理智，蒙蔽與抹殺了職權、地位的本質及存在的目的。
為我們中國人來說，在傳統的文化中，上京考試是為了中狀元，就是今天我們所說的升官。而「官」字又有兩個口，意思是作官的說的算。再加上中國傳統思想中「升官」就是等於「發財」。所以今天的人如果「升了官」就等於出人頭地了。因此，我們看見今天很多升了官的、升了職的或取得了高位的人，那種目中無人、氣燄迫人的架子實在令人受不了。
最近我對福音的兩個章節作了一些反省，而且給了我很寶貴的啟發。就是若望福音第十三章耶穌給門徒洗腳及瑪竇福音第廿章廿至廿八節或瑪爾谷福音第十章卅五至四十五節載伯德母子向耶穌提出要求。這些章節講出了領導的精髓，就是服務。服務的英文名詞是 Service，動詞是 serve，與服務這英文字出一源的字是 Servant（僕人）。這裡把服務者的基本心態刻劃出來：僕人的心態。
耶穌在瑪竇福音第廿章廿五至廿八節所說的話道出了領導及服務的真諦：「你們知道：外邦人有首長主宰他們，有大臣管轄他們。在你們中卻不可這樣；誰若願意在你們中成為大的，就當作你們的僕役；誰若願意在你們中為首，就當作你們的奴僕。就如人子來不是受服事，而是服事人，並交出自己的生命，為大眾作贖價。」
在若望福音耶穌給宗徒洗腳的章節中，耶穌以身作則把那種僕人的心態描述得淋漓盡致、栩栩如生。首先我們要明白，在以色列那時代，替人洗腳是奴僕的任務。耶穌以老師的身份給自己的學生宗徒洗腳，上了一節很生動且印象深刻的課並傳遞了一個重要的訊息：領導的本質就是服務。換句話說，如果任何領導沒有達到服務的目的，他們根本沒有資格擁有任何職權和地位。
我寫這篇「僕人與領導」的文章，是想鼓勵所有在領導地位的及潛在的領導者，趕快從傳統的指導、控制、監督的角色，轉型為激勵、聆聽、推動的模式。在過去領導者強調判斷、批評、評估，而不是提供人們所需達到最佳表現的協助：授權、肯定、支持、欣賞及鼓勵。這就是僕人領導提供的最佳服務。
我認為要成為一位僕人領導具備很強的服務意願是先決條件，而這種服務的意願能啟發人邁向領導之路。所以與傳統的「先領導後服務」是完全不同的。作為僕人首先所關注的是，人們最大的需求有否因得到服務而滿足。怎麼知道這目標已經達到呢？最好的也是最難實施的測試是：被服務的對象有否成長？他們是否變成更健康、更明智、更自由、更自主、更有能力，且更有意願想成為僕人呢？社會上那些最不幸的一群是否得到好處，或至少沒有進一步被剥削呢？
不久以前一份週六郵報描繪了一幅精彩的傳統領導模式連環圖。一個人正在被老闆惡罵；這個人回到家裡厲聲向太太呼喝；這位女士轉過身來向她的小孩尖聲叱咤；最後那小孩把他的小貓迫到牆角，向這可憐無助的傢伙狠狠地猛力踢了一腳。這是一幅過去傳統模式領導的連環圖，而僕人領導是我們今天及將應採取的領導模式。
領導分兩個層次：願景（vision）及實踐（implementation）。前者涉及目標與方向，後者涉及執行與實施方法。大多數的機構和組織都是跟隨「金字塔」的領導與管理模式。誰在金字塔的最頂端？是總裁、特首、主席、會長、董事會、董事長、常務委員會等。誰在金字塔的底層？就是所有的顧員，那些最前線的工作人員，他們擔任所有的工作：製造產品、推銷產品、服務維修保養、管理等。這種傳統式金字塔的領導模式有它一定的功能在，尤其是關於願景、使命、價值、目標、方向。我認為領導不應被委任而要自動浮現出來。無論領導如何產生，提供目標與方向是僕人領導責無旁貸的事。
很多機構與組織出現問題的地方在「執行與實施」的階段。在傳統的金字塔模式中，究竟人們認為他們是為誰工作？執行與實施的過程中，若人們是為他們的上級工作，他們假設對上級要負責（responsible），而他們的任務就是對上級的意願有所回應（responsive）。結果是所有的能量與精力都花在滿足上級的需求上，也就是說越來越遠離顧客及前線工作者，而他們是最接近行動的地方。究竟要使老闆、上級或主管喜歡或顧客喜歡？是很重要的課題。
有一則挑選狼狗受培訓的標準是很有啟發的。這批狼狗被挑選後要接受追蹤毒品的訓練。挑選的標準是，首先把兩種狗排除掉：第一種是完全不聽話狗，第二種是完全聽話的狗。我們可能也期待把第一種狗排除掉，但為什麼也要把第二種狗排除掉呢？因為訓練師只留下一種類型的狗，就是那種完全聽從主人的話除非主人的話不合理或完全沒有意義的狗。這就是前線工作者或那些直接與顧客交往的員工經常要面對的事：服從指示、依據政策行事，就算它們在特別情況下完全沒有意義也如此照辦；或以負責任的態度盡量滿足顧客合理的需求。
如何糾正這種現象？當涉及方向、目標、願景、使命及價值的時候，傳統的金字塔領導模式是不可或缺的。當梅瑟上山去從神那裡聆聽指示、領取十誡時，他沒有帶領一個委員會同行。但在執行與實施的時候，把那金字塔倒轉過來是必然的事，給予接觸顧客的人或前線工作者責任（responsibility）。記住，英語 responsible 是「能夠回應」的意思。當你把金字塔倒過來時，誰在組織、機構的頂端？接觸顧客的人。誰是真正在組織或機構的頂端？是顧客。現在誰在最低層？是高層領導。當你把金字塔倒過來時，在執行與實施方面，誰為誰工作？是老闆或領導為自己的人們工作。這一改變似乎很小，但意義卻重大。最大的分別在於「誰要負責」responsible 及「對誰回應」responsive。在傳統的金字塔裡老闆常是要負責的人，而員工是要對老闆的需求有所回應。在倒過來的金字塔裡，角色已改變，接觸顧客的人要負責，管理層要積極回應接觸顧客的人的需求。如果老闆與領導為自己的員工服務，那麼經理的任務是什麼？是協助員工順利完成他們的任務。
在歷史上所有的皇帝都把自己的士兵送到戰場為他而死，只有一位皇帝決定為他自己的人民而死。我的意思不是說要僕人領導為他的員工而死，我只是希望僕人領導懂得經常肯定、支持、讚賞、鼓勵自己的員工，並幫助他們勝任自己的工作、給予方便及適當的環境使能順利完成任務，把自己的潛能發揮出來。僕人領導強調並提醒所有的領導，他們不能獨自完成任務，他們需要自己的員工與屬下。僕人領導就好像足球教練一樣，他很清楚知道，他獨自一人不能攻進敵門任何一球；所以他的成功在於他有效地協助他的球員發揮他們最佳的狀態及最佳的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