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緬鮑忠良         ~ 韓大輝 ~

 

 

 

「有心!」在鮑忠良神父Jean Paul Beauve)的葬禮中,會長請我代表中華會省向家人和會士致以慰問。

 

今年四月八日下午,在比利時Farnières慈幼會避靜院的後花園,大概有40多位會士以及30多位家人參禮。是日寒風陣陣,但陽光普照,週圍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原,景色秀麗,恬靜怡人。很多會士息勞歸主之日,都長眠於此。

 

「中國人說:『有心!』乃是感激參禮者滿懷心意,不辭勞苦,前來拜祭。儘『有心』是中國人的用語,但此刻卻跨越文化的鴻溝,將我們對忠良的思念,編織一起。的確,『世無雙目破塵緣,獨有靈心看昊天』。[1]

 

「用心去看,就會覺察天主所行的奇事。有兩件事不可不說。第一,忠良有三件看家本領:歌唱、微笑和單純,我們不其然都喜歡他。第二,他將自己化成禮物送給中國的青年,我們都感受到他的愛。」

 

「親愛的忠良,今日我們與你共唱:縱使我要走過陰森的幽谷,但我一無懼怕!」

 

鮑忠良神父逝世後,會省便按其家人意願,將遺體送返比利時。台南的會士悉心安排一切。本人四月四日從香港出發,五日遺體從台北運出,六日是主日我往忠良的家鄉去,首先在慈幼會的本堂共祭,忠良的家人及生前友好都出席,禮儀後,我代表會省以法語讀了追悼辭,是日整個下午我和家人相聚。七日辦理遺體認定手續,八日安葬禮。

 

在忠良身上,我看到「兩種光榮」的交戰。第一次見到忠良,他尚未晉鐸,但已向我明志,要來華傳教。在他的會省和家鄉,聖召不多,他極有作為,要接受他來華,我真的過意不去。可是,他選擇天主的召喚,要愛到底,並犧牲現世的光榮。

 

有一次在台灣,我見到忠良在一群男女青年中,彈結他、唱歌,我看到年青人仰慕的眼神,和忠良的陶醉。啊!他能在世界的光榮中醒過來嗎?那天晚上,我在會院小堂看見他獨自祈禱,他安詳地注視著聖體,就像被一股神妙的磁力所吸著。啊!他發現了更偉大的光榮。

 

要追求更偉大的光榮,並非沒有風險。去年,他去國內學語言和文化。起初他非常高興。後來他水士不合,生活的壓力很大,便再回到台灣來。可是,那壓力轉移到他傳教士的身份上,他感到自己一無是處。朋友、會士安慰他,甚至今年一月,他的家人也來了,但無人料到,他竟患上憂鬱症。雖然他見了精神科醫生,並開始接受治療,但兩週後,他離世了。

 

我讀過一本書[2],作者是神父,也是心理治療師,但誰也料不到,他曾患過嚴重的憂鬱症,多年來他以希望和憂鬱交戰,一直信靠天主。

 

忠良離世時,臉上一片安詳,就像希望平靜了憂鬱的風暴。他晉鐸之日是十一月廿四日,進教之佑聖母媽媽,在二月廿四日那天,必陪著忠良到聖子台前,獻了全燔祭。

 

「親愛的忠良,別了Adieu! 主內平安!à Dieu!


 

[1]   在《小王子》(Saint-Exupéry, Antoine de 1900-1944)小說中,第21章,就有一句: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œur. 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 (It is only with heart that one can see rightly. 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

[2]  William E. Rabior, Emerging from Depression (Liguori Publications 2005). 中譯本:黃美基譯,《當神父也得憂鬱症》台北上智文化事業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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