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讚歌系列

成長的韌力與喜樂的生命       ~ 文文 ~

河流的生命正相似人的成長。河的幼年期，始於高山林樹的罅隙暗泉所凝聚的小溪澗。就如每一個孩子都擁有一個童年，它如一道生命長河起始的湧泉，高處的水會順勢淌流出點點滴滴，集少成多，流道上的石礫、枯樹和障礙物都會成為它前進的助力。障礙越多，衝力越大，濺起的水花越美。這細小溪流所漸漸積聚的水量，不斷成長，經過一重一重的挑戰，流勢也漸強勁起來，濺出更多水花，這潺潺流水若再遇上落差大的岩層，一瀉而下，磅礴如千軍萬馬，頓成瀑布狂流，這時小溪就伺機成長，假如多次遇上障礙物仍不斷向前衝，那曲折的山路、低窪之處正是集合其他水道匯成江河的所在。它的壯闊浩瀚就在乎能否流向更深處，集合更多山嶽的水道成為更壯闊更浩瀚的大河道。

其實，人的成長亦是這樣。嬰兒期至三歲，父母所給予的照顧，家庭所供應的氛圍，使孩子對身旁的成人形成一種感覺，對成人做事情的方式形成一種內存的直覺。這些感覺和直覺就會奇妙地轉化，成為孩子對自我的肯定。例如：他把尿布弄濕了而大哭，照顧他的人遲遲不理他或用粗魯的行為及抱怨的語調回應，他就收到不被接納的訊息。不論給他餵食或清潔都是他接收訊息的機會，若他長期都是收到負面的、不被接納的訊息，他便會對自我的存在產生懷疑，而在日後的成長過程中，用盡各種辦法去證明：自己是好的、值得被別人愛的。

相反，若孩子從出生便由愛他的父母細心照顧，常常即時又溫柔地滿足他的各種需要，他便會對自己形成一種美好的自我肯定，不需要任何證明，就會認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這使孩子的成長站於不同的起步點。若在這基礎上我們能給予他們適當的栽培，他們會更健康成長。

待孩子成長到某一階段，父母要培養孩子自理的能力，使他們逐漸學會照顧自己。可惜，今日的父母都是大忙人，要把孩子假手於他人來照顧。僱用菲傭和印傭其實沒有多大分別，他們都服侍得孩子太周到，使我們的寶貝變成無能的傢伙、只會倚賴別人的可憐蟲。我們在學校工作的，常見到這時代的可憐兒，兩行鼻涕流到下巴也不懂得清理，鞋帶鬆了也不會綁，只在那兒可憐兮兮地等別人幫助。最可笑又可怒的是每次放學時總有幾位大少爺或大小姐，對著自己滿地的書本文具發愁，因為不知怎麼辦。

一次，我們舉辦親子旅行，一位成績十分好的四年級學生，拿起一個蘋果不知所措地問母親：「媽咪！要怎樣吃呢？」作母親的突然醒過來，對我說：「修女，看來我錯了！照顧得太周到，反而害了他，沒有我他是沒法生存的了，怎麼辦？」幸好，她醒覺得快，我們還有合作的空間去訓練孩子自理的能力；我們感到這事急需進行，一起定下訓練孩子自理的步驟。首先，限制傭人對孩子過多的服侍，讓孩子有自理的機會。然後，家長要多陪伴孩子，以鼓勵和讚賞助他成長。

如筆者一樣，生於五、六十年代的孩子，我們都在貧窮的家庭中成長，正因為家貧使我們不單要自理，更有很多機會去協助父母維持家計。我曾多次為母親在九龍醫院輪候街症，獨個兒等了兩三小時讓母親有機會看病。課餘穿珠仔、做膠花，甚至拾荒也在所不計。就是因為肯為家庭付出，而對家的歸屬感更濃，對父母的愛更真。一次，家庭福利會派了兩張領取美國救濟品(糧食包)的贈券，因母親要照顧小弟而不能抽身，就由我代勞。我那時只有七歲，晨早五時起床，跟隨著鄰居徒步到深水涉的救濟總部排隊（我們住在九龍仔大坑東的徙置區）。排隊領取救濟品的人很多，直到上午十時許才輪到我，那位好心的先生給了我兩個糧食包，每個重十磅，內有白米、魚乾和梅菜，還用憐憫的目光問我：「小妹妹你怎麼拿回家呢？」我堅強地點點頭，從袋裡取出一條長繩來，還掛著一個銀哨子在胸前（怕有人來搶），繩子中間縛著自己的一隻手，兩頭各縛好一個糧食包，然後我捧一個向前放下，再回來捧另一個向前，週而復始地前行，經三小時的努力，我才勝利回家。母親見我累得快暈過去，抱著我淌著淚叫道：「乖女，辛苦你了！」母親的欣賞、家中的飽暖已補償了一切辛勞。我揹著弟妹長大，他們的淚和我的汗交融著一份背上的親情，彼此十分珍惜。就在這樣的境況下，我充滿信心地成長。就像小溪要受沖刷，孩子更該受磨鍊才能成長得更穩健，這就是成長的韌力。

筆者奉勸今日的父母，疼愛子女要得法，要給他們成長的機會，與他們一起吃點苦，更讓他們承擔一些生活的責任，例如：一起為環保盡點力，放棄舒適的享受，自己的事自己做……只要有心找機會，你的孩子一定可以更快樂、更健康地成長，更有信心地創建喜樂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