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忠僕 畢少懷神父

出生地
意大利 桑治奧省 蒂拉諾

出生日期
1889年

去世日期
1971年

享年:82

身份
慈幼會士

列品案開始日期
2014年

慈幼會會士
畢少懷神父簡介
(1889-1971)

悲慘的童年

嘉祿・畢少懷神父(Don Carlo Braga)生於一八八九年,在意大利北部華得利那(Valtellina)的笛拉諾(Tirano)。母親德蓮・瑪札(Maddalena Mazza);她過了快樂的童年,才十六歲,就嫁給一個精於鐵工的安道・高培地(Antonio Gobetti)。婚後生了一個女兒和一個男孩;長女名瑪麗・曼德(Maria Marta),男孩名安道。不幸,安道尚未誕生,父親突然患上急性肺炎去世;當時醫藥還無法治療這種疾病。

丈夫去世後,遺孀回歸父家。家中人口衆多;雖然德蓮很受大家喜愛,卻也覺得自己加重了不少父母的負擔;為此,六年後,再嫁於道明・畢拉加*(Domenico Braga)。他是一個稍有名氣的畫家,幾年前,由別處遷來笛拉諾。

婚禮是在一八八六年九月十四日舉行的。起初夫婦二人似乎相處得很好。一八八七年底,長子嘉祿出世,不幸於次年的五月二十一日夭折。父母很是悲傷,幸而不久次子誕生,仍舊取名為嘉祿,與其已亡長兄相同。這就是我們這文章的主角。

本來那個幸福的家庭,卻被生性善變無常的道明所破壞;他雖身為一家之主,竟逐漸厭惡自己美滿的家庭,不知善盡自己的職責,於一八九二年春突然失踪,在笛拉諾不再見其蹤影。後來經過查訪,知道他已出國前往南美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且在那裏與另一女人同居。全鎮居民,聞之譁然,莫不嘖嘖稱奇。畢拉加同族的人都因此而蒙受惡名,先後離開笛拉諾,移居他鄉。可憐的德蓮,悲傷萬分,重回自己父兄家中。

哥哥思定(Agostino)祗種有一小塊土地,卻很慷慨地接待自己這個不幸的妹妹,並沒有使這個被人遺棄的可憐寡婦覺得加重哥哥的負擔,而且竭力設法維持突然增加人口的全家生活。但是,可憐的德蓮很了解困難的處境;這更增加了她的痛苦。她祇有求助於祈禱;可是,這並不能阻止她暗暗地流淚痛哭,而且也使她的健康大受影響:她差不多不能進食;眼看着她日盆虛弱,最後到了春夏之交,她開始吐血。她便把病情告知父親和長兄。

其時肺癆被人公認為一種極易傳染的嚴重疾病;假如這件事爲人所知的話,全家都會受到連累:誰也不願意與這家的人締結親戚的關係。

為了避免更大不幸起見,決定由長兄陪送可憐的德蓮到高木(Como)市去就醫。四年後,她就在當地的公立醫院裏去世。

本來桑特利奧(Sondrio)距離笛拉諾很近,那裏也有一所醫院。爲甚麼要捨近就遠,把病人送到高木去呢?大概是不想讓人知道真正的病因;為此,她的哥哥說,把她送到高木的一所精神病院裏去,爲治療她精神衰弱的病症。這樣的解釋廣為鄉衆所接受和認同。但這使她的兒子嘉祿很難過,常以為自己心愛的母親是因患瘋癡症而去世的。

最近,經過詳細周密的調查,找出了事實的真相;可是,那個虛假的謠傳,當年不僅是使可憐的畢少懷神父痛心,而且也給他帶來了許多嚴重的困擾;這是本書後來還要敍述的。

母親前往高木醫院時,嘉祿祇有三歲。在他母親去世之前,嘉祿年老的外祖父和他的大舅父,已都在他母親之前逝世;祇有他們二人知道全部的實情;因此,這個感人的謊言久為衆人所深信。

我們的小嘉祿,是在笛拉諾唯一有這畢拉加姓氏的人。大家都同情他這個年幼的孩子,認為他是一個不耻的父親和一個不幸的母親所生的兒子。

母親去世之後,小嘉祿進了幼稚園,後來上小學,一直讀到了三年級。

在家中受到冷漠的待遇。在那個家庭裏,畢拉加這個姓名被認為是一個恥辱。無辜的他卻飽受一切不幸的後果。

有人告訴他母親去世的時候,他實在很難過。他並沒有清楚地認識過自己心愛的母親。有人曾告訴他,有一次他不小心跌在火爐裏,是他母親把他救起,並把他奉獻給聖母。

在家裏,祇有姐姐和哥哥安道真正愛他,尤其是安道,比他大八歲,好像代替父親似的照顧他。

想起母親,為他是一個悲傷的同時卻也是一個安慰的回憶。許多年後,他寫信給一個喪母的同會會士,在信上這樣寫道:「現在你母親比她在世時更常在你身邊。讓我把自己親身的經驗告訴你。我母親離我而去時,我祇有六歲,正在讀小學一年級。但我應該向你明認,她步步跟隨着我。當我是一個小牧童,聽到阿達(Adda)汩汩的水聲,好像看見我母親在對我微笑,擦乾我的眼淚。」

在笛拉諾的幼稚園裏,幾年前已有母佑會的修女。從一八九六年起,院長是朱迪德・陶萊麗修女(Sr. Giuditta Torelli);她在笛拉諾住了十年之久,成為一個最受人敬愛的修女;對許多小孩子來說,她真是一位慈母,尤其是對那些最貧苦的孩子,更是慈愛無比。

是這位修女救了小嘉祿,以免他成為一個性情怪僻的青少年。他九歲時,覺得自己被人所厭棄,有時甚至於聽見有人這樣談論他:「可憐的孩子,為甚麼生到這個世界上來呢?他父親眞該鎗斃!」在學校裹,有時同學們輕蔑地對他說:「你啊!快閉嘴!你母親是個瘋婦人!」

這種惡劣的環境也影響了他的學業;為此,那年他成績不及格。十月開學時,他確定會留級。整個夏天他幫助哥哥安道在田間工作。

在幼稚園旁新開了一所補習學校,專為那些最貧苦的孩子。在那裏,朱迪德修女認識了小嘉祿,被他善良的性情和憂傷的面容所感動;知道了他悲慘的生活情形之後,就更加愛護他,特別幫助他。修女的慈愛給小嘉祿不少鼓勵,使他用功讀書:他的成績逐漸好轉,到學年結束時,他可以升級了。

其時在他心中逐漸形成一個決定,本來它祇是一個願望,就是將來成為一位司鐸。他對衆人都這樣說過;朱迪德修女對這懷有深切的信念。

他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朱迪德修女認為應該把他介紹給桑特利奧市慈幼會學校的校長樂倫・賈匹拉神父(D. Lorenzo Capra)。校長立即很樂意地把他錄取了。

但是,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誰負責一切的費用呢?朱迪德修女一口答應了由她負責;她去見笛拉諾聖母聖殿的主任司鐸梅理致蒙席(Mons. Merizzi)的女傭,同她商量。這位蒙席因高尚的風度和精修的聖德,而爲眾人所敬重。那個女傭也很喜歡小嘉祿,她說服蒙席梅理致,應該設法讓嘉祿離開家庭和就讀的小學,給他開出一條途徑,使他能夠實現自己成為司鐸的聖召。梅理致蒙席立即答應了。因着他的濟助,小嘉祿離開了笛拉諾的小學,前往桑特利奧完成小學的學程,準備進比阿茲初級和高級中學(Piazzi Ginnasio-Liceo)的初中一年級;因為當時慈幼會學校還沒有完全的中學。

他哥哥安道送他到桑特利奧。安道非常喜愛他,盡最幫助他。畢少懷神父也常感念這個哥哥;在笛拉諾,這個哥哥及其家人是他僅有的親戚。

現在也應該略提一下有關他父親的消息,以及畢神父對他的態度。他到了能夠明瞭這件事實真相的時候,不但寬恕了父親所做的事,而且還真摯地愛了他,從來沒有說過批評他的話。一九三八年,當畢神父以慈幼會中華區省會長的身分參加全會代表大會之後,曾向長上請求,准許他經由美洲返回中國,好能見他九十歲的老父親。

事實上他是否取道美洲,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則不得而知。許多人都認爲他確是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在他心中,孝愛之情克服了一切的障礙。

在慈幼會的護翼之下

小嘉祿進了慈幼會學校,好像一個蓓蕾,在和煦的陽光中,開出鮮艷的花瓣。慈幼會學校家庭式的生活,滿償了他久存心中的宿願,感受一些真正的愛。就是在學業方面也日益進步。

一九〇四年,當他正在就讀初中三年級時,真福盧華神父(其時為慈幼會總會長),前來視察桑得利奧學校,嘉祿被任命為盧華神父的秘書。他第一次進見盧華神父時,盧華神父雙手捧着嘉祿的手,對他說:「我們當是好朋友!」

這話並不是空談。事實上,盧華神父使嘉祿能克服一切的困難,雖然他的父親棄家出走,他的母親,如人謠傳,死在瘋人院裏,卻能進慈幼會,領受聖秩,實現他的志願。

也是盧華神父救助了桑得利奥的那所慈幼會學校。起初它是一個青年康樂中心和一所孤兒院:青年康樂中心欣欣向榮,非常興盛;孤兒院卻奄奄一息,朝不謀夕,且已決定停辦。但院長前往杜林,進見真福盧華神父,請求許可開設一個宿舍,專收當地的青年學生。初看起來,似乎是個冒險的嘗試,事實上卻成功了:那所學校因而得以保存。

嘉祿在桑得利奧學校裏領了堅振,繼續他初中的學程,得到了很好的成績。由於他並不把自己希望晉鐸的志願秘不告人,他的導師本來已經喜歡他,就戲稱他為「團禱司鐸」(Canonico)。同學們卻譏笑他,說他在白日做夢。他卻很和氣,從不與人爭吵,結果成為衆人的好朋友。

進初學

一九〇四年八月中,嘉祿進了福利足(Foglizzo)的慈幼會初學院,進初學前規定要做十天靜修。他携有一封寫着許多稱讚字句的介紹信,是給初學院長歐來肖・巴培理思神父(D. Alessio Barberis)的。院長神父看了那封信,就用好奇的目光觀察這個備修生,由他自己學校的院長賈匹拉神父(D. Capra)這樣熱烈讚揚所推介的;院長也知道賈匹拉神父不是一個誇大其事的人,說話很誠實;而且嘉祿已在盧華神父的保護之下,於是院長立即把他託給初學師卓林神父(D. Zolin),使他能進初學院;那裏已有五十四個初學生。

十月十五日,是一個傳統的日子,正式開始初學。其後不久,舉行穿會衣禮,由眞福盧華神父主持。他當然記得自己在桑得利奧時的那個秘書。這個新穿會衣的初學修士,也很高興重見自己這位偉大的長上。這也足以補償沒有一個親戚來參加他穿會衣禮的缺陷。

一年初學過得很快,也過得很好。結束時,無論是初學院議會,或是會區的議會,都准許嘉祿發聖願;可是,就在發願前幾天,卻通知他必須延期。嘉祿對其中的原因,卻一無所知;因為院中所有的長上都時常表示對他滿意。也許他懷疑事實的真相,是自己的父母;但他並不確實知道真正的理由。的確,在他身分記錄單的下面,除了其他的情節之外,也寫着:「⋯⋯他的母親在高木的瘋人院中去世⋯⋯」

「不過,嘉祿這個青年絲毫沒有反常的表現,也不顯出愁眉深鎖,憂鬱不樂的態度⋯」

從以上這些字句,可知嘉祿這個初學修士,常在長上留神觀察之下,爲能發現他是否有甚麼「不良遺傳」的徵象。

長上指示他,要同那些已發願者一起前往杜林市近郊柳樹谷(Valsalice)的慈幼會哲學院,在那裹修讀哲學,同時繼續接受初學的培育;因爲那裏也是一座初學院。這樣,也可以免得盧華神父掛心。

等待振翼高飛

畢神父終於在一九一九年四月十六日下午三點半服完兵役,立即趕往杜林華道角,及時抵達聖母進教之佑大殿,參加傳教士啟程前舉行的告別儀式。他立刻穿上輔祭者穿的長袍,因為他還穿着草綠色的軍裝,跟着其他八位傳教士,也都曾當過兵的,其中三位也做過隨軍司鐸,從當時的慈幼會總會長雅培烈神父(D. Albera,又譯歐培拉)手中,接受十字苦像,並與總部的其他各位長上行擁抱禮。

畢神父雖覺得對故鄉依戀難捨,卻也滿懷着喜悅之情,離開了祖國,事先並沒有見過一個親戚,也沒有向友人、學生或康樂中心的青年道別。李納德神父(D.Rinaldi 繼雅培烈神父為慈幼會總會長)知道了畢神父沒有向一個親友道別,就向他提議,延期啟程,並說他可以在下一年前往印度。但當時磊思・務嘉韜(D. Luigi Boccassino)和翁培道・達活蘇(D. Umberto Dalmasso)兩位神父的親戚也都在場,立刻提出抗議:如果畢神父不動身,那麼他們的磊思和翁培道也不啟程。畢神父本來已經決定立即動身,寧願犧牲而不向親友告辭;可是,天主自有明智的安排。

那些傳教士本來定在十七日那天啟程,但在那天晚上,忽從法國馬賽港打來一份電報,說是那艘輪船「保祿雷卡號」應該載送他們前往遠東的,卻被法國政府臨時征用,以運送安南和中國的勞工回國。於是傳教士們要延至一九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才能成行。

畢神父就利用這個時期,前往笛拉諾,見了他的哥哥及其家人。其後從四月底至八月十日,他負資管理笛拉諾附近一個名叫巴路非尼(Baruffini)小鎮的堂區;那裹的本堂神父去世了;繼任者要到九月才來。畢神父暫時代理,同時也為母佑會修女的主任司鐸;修女們在那裏設有一個幼稚園。

對畢神父來說,那些真可以說是光輝的日子;因為他可以完全獻身為那些極有信德,勇於爲善的信友們工作。整個五月和六月,他向他們講道。那些信友立刻十分喜愛他;為此,到了彼此必須分離時,他很難受,不禁暗自流淚。

啟程遠行,抵達中國

那些傳教士,於一九一九年八月十九日從杜林啟程,二十三日登上了「保祿雷卡號」輪船,由馬賽港起碇。同行的也有一些法藉傳教士,以前曾在中國傳教的,如今戰後重回中國工作。那些年長的傳教士,似乎顯有長輩的身分,來看待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年輕慈幼會士。

在法國輪船上,每餐也有酒喝。有一個慈幼會士,因船身突然搖擺,而一時未能坐穩。當時有一個法籍傳教士就用法語輕蔑地說:“C'est le vin”,(這是喝多了酒)。慈幼會士們裝着聽不懂;可是,那句話給他們留下了一個苦澀的印象。

整個旅程相當平安,並無甚麼意外之事。到了香港,看見雷鳴道神父和幾個會昆從澳門來歡迎他們,都覺得很高興。

那天睛空萬里,天高氣爽。與會昆們相見,參觀了聳立在山腰的主教大堂,與主教和其他米蘭遠方傳教會士歡笑暢談,使畢神父心花怒放,喜悅萬分。

值得注意的是,畢神父以前偶而從書報上所看到的有關中國的報導,使他祇看到那些最壞的方面,卻絕不提到中國人所有那些天生的自然美德,如:寬容、勤勞,家庭生活立基在根深柢固的孝道上;這是中國儒家倫理教育的基楚。畢神父現在可以親眼目睹事實的眞面貌。

有一個不好的消息,使這些新來的傳教士深感憂傷:雷鳴道神父告訴他門,十幾天前,那位同他在一九〇六年一起前來中國的賀道行神父(D. Jlive),在廣州去世了。

第二天傍晚時分,這些新傳教士到了澳門。使用當時的交通工具,要坐三鐘頭的渡輪,才能從香港抵達澳門。在碼頭上歡迎他們的,有澳門聖母無原罪孤兒院的會昆們。這所孤兒院是慈幼會士在中國首間的母院。新傳教士們來到那所狐兒院時,院生的銅樂隊奏起意大利國歌的進行曲來歡迎他們。

過了幾天,擺設了一場正式的歡迎盛筵,席間有演講、唱歌、敬酒祝賀。畢神父代表所有的新傳教士致答辭,以表謝忱。最後雷鳴道院長神父講話,表示非常高興,因見有新的傳教士來到,希望他們能提供有力的協助,以發展新近成立的慈幼會韶州(曲江)傳教區。

在韶州教區工作十數年

這個教區包括廣東省的北部,是從面積遼闊的廣州代牧區分離而設立的,於一九一七年底託給慈幼會負責管理。當時雷鳴道神父代表慈幼會,答應要在兩年內派遣傳教士,以頂替巴黎遠方傳教會士所管轄的地區。為此,慈幼會總部長上,於一九一八年,派邀了第一批慈幼會傳教士前來中國;而如今在一九一九年,再派遣這第二批傳教士,以實踐所許的諾言。

雷鳴道神父首先在一九一八年二月,派遣了兩位慈幼會士前往韶州,一個取自澳門的那所會院,另一個則取自原在香山地區傳教的慈幼會士。如今從這批新來的傳教士中選了兩位,以補以前的兩個空缺;其餘的新傳教士,則全部派往韶州教區;畢神父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在澳門稍作停留後,就在十月二十日,終於抵達了韶州。

在韶州第一個開教的傳教士,就是著名的耶穌會士利瑪竇神父(P. Ricci)。他是在一五八九年八月底到韶州,在河西建了一個簡陋的寓所和一座小堂;這裏是韶州市的西郊外,與韶州市隔着一條來自北方樂昌的河流。利瑪竇神父在韶州居留了六年;當他離開韶州北上時,耶穌會士已在韶州附近各地成立了教友中心,並把福音傳到了教區的東北部,與江西省毗連的南雄。後來在那個地區傳教的有方濟會士、奧思定會士和澳門教區的傳教士。從一八四六年以後,巴黎遠方傳教會士繼續進行有系統的傳教工作,如今則由慈幼會士來接替他們。

據說在十八世紀,韶州曾有三座聖堂或小堂。本世紀二十年代,韶州市內還有兩條路的名字與教會有關,即「聖堂街」和「玫瑰經街」;可是,關於初期教友的歷史,除了河西教友墓園裏幾個墳墓之外,別無其他的遺跡。

一九一九年,韶州市內,教友人數極少,教區也祇有一個十分簡陋的寓所(幾間中國式的舊屋);正門前有一條祇有幾公尺寬,沿着高大城牆內側繞行全市的小路。那個傳教寓所名為「新東門」;因為東城門就在那裏附近。

新傳教士抵違那個寓所時,受到那些「老傳教士」(可以這樣稱呼他們),即在上一年來到中國的慈幼會士們的歡迎。

十月二十四日,就在貧寒寓所那間小小的聖堂裏,將這個新教區奉獻給進教之佑聖母。

過了幾天之後,每一個「老傳教士」,由一個新來的傳教士陪同着,分別前往各自的傳教地區,祇讓畢神父獨自留在韶州;幾天兄弟友愛,互相談笑的熱鬧氣氛,頓時完全消失。

他首先着手進行兩件同樣重要的事:一件是學中國話,另一件是認識那些與歐洲有很大差別的禮俗。

眾所周知,中國話很難學,因爲它沒有字母,有很多不同的方言,而且還有抑揚高低的聲調。這固然使人聽起來更有音樂的韻味,可是使學話者必須很留神細聽。有許多字音相同,聲調卻不一樣;因聲調的各殊,而意義也隨之而改變。

為學中國話,畢神父有一位老師,祇會講中國話,別國語言,一竅不通。此外,他還有一本用英文編寫的學習手册和一部中法字典。他學的是廣東客家話(其時這是韶州教區通行的方言)。由於他用功學習,每天學八小時,結果很圓滿,把話學得很好。

為學中國禮俗,他就遵照雷鳴道神父所給他的指示,同時他也留神觀察當地中國人的舉止行動的態度。他很快就學會了要常微笑,這他毫不覺得困難,因為他內心滿懷着愛德。

中國名字

畢神父如同所有的傳教士,也有他的中國名字。就給他取了「畢」爲姓,意爲「完成」;「嘉理」為名,讀音與其聖名「嘉祿」相近,而有「精通道理」的意思。按照客家話的讀法,這個名字讀起來很順口;但是後來他到了上海,發覺上海人聽了他的名字,都不禁要笑起來;因為用上海話來讀這個名字,好像是說「癟腳來」,即「沒有用」或「賤貨」的意思。畢神父便與一個精通中文的會士商量,就決定保存原來的姓,而改名為「少懷」,意謂「靑年之友」(註:此本出自論語:「老者安之,少者懷之」)。但有些吹毛求疵的人,還認為這個名字不好聽。畢神父本人卻很喜歡它,把它保存下來,至終沒有改變。

榮任省會長

主曆一九二九年,慈幼會在杜林總部召開全會代表大會;也是因為會祖鮑思高神父榮登眞福品。在選舉一位代表以陪同省會長前往參加大會時,畢神父當選了。

他與耿其光神父(D. Canazei)一起搭乘一艘德國輪船。耿神父是地勞祿(Tirolo)南部的人,所以選擇了這艘輪船;可惜它航行速度較慢;抵達意大利時,已經趕不上參加會祖鮑思高神父榮登真福品大典。

全會代表大會,於一九三〇年三月一日照例開幕;畢神父被任命為慈幼會中華區省會長,將在前任省會長六年任期屆滿時,即在那年的六月一日,正式上任。

因有許多理由,畢神父任省會長的時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例子:任期很長(前後共計二十二年之久,自一九三〇年六月一日起,至一九五二年十月六日止),在那二十多年中所發生的重大事件,尤其是為了戰爭:起初是中日之戰,繼有第二次世界大戰,不但到處非常動亂不安,也使中華會區長期與本會總部失去聯絡,因而會務全部責任,都由可憐的省會長一人負起,尤其是在那個非常時期,畢神父的信德、勇毅和活力,使慈幼會的事業在中國能有驚人的發展。

整個會區的運作,幾乎完全由他一人負責;因為會區的辦事處事實上並不存在。會省議會固然還存在着,可是各位參議,分別擔任各所學校的校長,在那個困難的時期,很少能集合開會;其時也有會省財務長,但是為了尋求經費,長期在外國籌募經費。至於會省秘書,起初是在澳門,後來遷往香港,在一個十分簡陋的辦公室裏,設法保存那些必要的文件和檔卷,尤其是與省會長通訊聯絡;但省會長很少在自己的辦事處,因為他常在廣大的中國各地旅行,忽而北上,忽而南下,有如氣溫表的水銀柱。

畢神父之所以東西奔走,因為他要使中國各地的人認識、敬愛會祖鮑聖,並期待慈幼會士能前往他們那裹工作,因而使慈幼會的事業能分佈在中國各地,北起北京,南至雲南;假如環境許可的話,那麼本來可以在很多其他的地方成立慈幼會的事業;因為各地都在一再地請求。

祇把畢神父在中國所開辦和發展的事業,一一列述其名,可能引不起讀者的興趣,不如詳細描寫畢神父在某些地方實際工作的情形,更能引人入勝。

香港仔工業學校

關於開辦這所學校,早在一九二三年,已由當時的省會長耿其光神父,與一個由中國紳士組成的委員會商議過,後因一九二五年開始對香港的抵制,前後達二年之久,造成經濟蕭條,而未能繼續進行。

數年之後,重新商討這個有關開辦工藝學校的問題,獲得的結論,是由香港政府出讓久已關閉的一家造紙廠,位在香港島的南部,其時那個地區尚未開發,僅為一個漁村。

畢神父前往實地勘察,認為那個造紙廠房可以加以改建,作為一所工藝學校之用。但在一九三三年,正式取得使用權後,發現將廠房改為校舍,工程浩大,所費不貲;為此,寧可把它全部拆除,而在原來堅固的屋基上,興建新校舍。

於是立即動工拆建,不久新的校舍竣工。慈幼會士乃於一九三五年取得主權,將原本設在西營盤聖類斯學校內的革履、縫紉和木工等三個工場,遷往香港仔新校內。其後數月,舉行隆重開幕典禮。

澳門粵華中學

這所中學初由兩位基督新教的婦女所創辦,校務發達,頗為繁榮,嗣因戰禍而由廣州遷至澳門。兩位創校者因見自己無力維持校務,受人指示將學校轉讓於慈幼會。於是她們同當時澳門慈幼學校校長陳基慈神父(D. Acquistapace)聯絡,願以低廉價格,出讓校舍及其內一切設備。

這個主意頗為適宜。陳神父立即向畢神父報告。其時畢神父在上海,就回信答應接受。陳神父乃籌得所需款項,完成購校事宜。

自從一九四三年起,粵華中學是慈幼會屬下的一所中學,至今仍在澳門進行教育青年的工作,收穫成果極爲豐碩。

筲箕灣慈幼學校

一九四九年,畢神父設法使那間在日軍侵佔香港時,曾借用筲箕灣修院的小學校,成為一所正式的學校,乃在柴灣道旁,依照道路彎曲的形狀,興建一座半月型的新校舍,戲稱之爲「香蕉屋」,是即筲箕灣的慈幼學校。

本書後來在談論畢神父所背的十字架時,可見這座新校舍使他受了多少痛苦。

畢神父準備派遣慈幼會士前往菲律賓

四十年代,當共產黨勢力威脅整個中國時,隣近各會省省會長曾向畢神父提議,如在中國的慈幼會學校被迫關閉時,將慈幼會士派往他們的會省。但畢神父正計劃着將他們送往菲律賓,因為還記得以前宗座駐菲律賓代表慈幼會士畢雅宜總主教(Mons. Piani)的話,菲律賓因缺乏聖職人員和職業學校,還是一個尚待開發的國家。

畢神父取得了長上的同意,於一九五〇年前往菲律賓觀察;在結束其行程時,與維多利亞司市(Victorias)一大糖廠簽訂合約,開設一所巨型的職業學校。此外在大肋(Tarlac 現譯丹轆省),有人願意把一所學校(由美軍的隨軍司鐸所開辦的)出讓給慈幼會。在馬尼拉,把原來曼大魯榮(Mandaluyong)的教區修院,改為一所職業學校,並在宿務(Cebu)成立一個少年城。

總部長上贊成畢神父所實行的一切事務,並吩咐他派遣鄧可腎神父(D. Ferrari)代表他前往菲律賓;但其時鄧神父仍在上海,不能立即啟程前往菲島。於是畢神父繼續處理菲律賓的一切會務,進行聯絡手續,並即開始派遣幾立慈幼會士前往維多利亞司。

是年十一月,鄧神父終於抵達香港。畢神父立即呈報總部長上,並稟明已徵得會省議會同意,擬派他回意大利,以便在那些離華返義的會士之中,尋求願往菲律賓工作的會士。

畢神父在菲律賓

鄧神父旣為省會長代表,乃前往維多利亞司,任命畢神父已派往那裏的達毛雷神父(D. D’Amore)為正式校長;不料達神父剛依法宣誓後,立即說明自己不願意留在維多利亞司,要求前往別處。於是方從意大利回到菲律賓的畢神父,即在一九五一年八月,被任命為維多利亞司學校的校長。

代表出席全會代表大會並被任命爲準省會長

一九五八年召開全會代表大會;為此選舉會區代表,以陪同省會長前往參加大會;畢神父當選為會區代表,出其意料之外。大會在杜林華道角召開,而於一九五八年八月九日閉幕。畢神父留在意大利直到是年十月。

十月二十四日,總部長上簽署文書,將在菲律賓的各所慈幼會學校,與中華區會省分離,自成爲一準會省(Visitatoria),並任命畢神父為準省會長。起初他不願接受這項重任,因他知道當時所有的困難,尤其是各位院長過於獨立自主,不聽從長上命令。但因後來長上向他保證,將有一位特派的視察專員,前往菲律賓,以穩固其應有的權力,他才接受。

畢神父回到菲律賓時,受到了熱烈歡迎。是年一月及二月,他陪同副總會長斐理高神父(D. Albino Fedrigotti),以特派視察專員身分,前往各校視察,即:馬尼拉——曼大魯榮的職業學校,共有一千餘名學生;大肋學校,祇有二百六十名外宿生,環境貧窮,卻有一萬六千平方公尺的校園;班彭加聖斐南道學校,校舍尚在建築中,然已有二百八十名學生;馬加廸青年康樂中心,參加的青年甚衆,且有一所剛成立的職業學校,聖伊代豐索堂區亦屬那所學校負責管理;蒙定魯巴(Montinglupa)初學院,有七名初學修士,初學師為李嘉道神父(D. Vincenzo Ricaldone);維多利亞司為一所大規模的職業學校,設有各科班級,其中也有大學預科;此外還有一個備修院,有三十名備修生。

視察各所學校之後,斐理高神父留下明確指示,應由畢神父負責糾正所有越軌之事。備受大衆歡迎的畢神父,完成任務,毫無困難,不久一切都能依規行事,祇有少數輕微例外。

後來,畢神父在一九六〇年,再度前往意大利,以便與總部長上商討許多要事。長上因見他過於疲勞,就命他暫時休息;他就在笛拉諾故鄉,與其親戚歡度聖誕佳節。

次年三月,他返回菲律賓,立即視察所有的慈幼會學校,並上書總部長上,報告良好消息。

是年八月,菲律賓山度士樞機主教敦請畢神父在馬尼拉成立一個天主教中心。畢神父不願接受這項任務,因會士不敷所需;但樞機主教告訴他在一九六二年內,祇需一個會士,畢神父才從命。會省議會也同意接受,且蒙總部長上表示贊成。

樞機主教又請畢神父陪他前往羅馬,舉行菲律賓學院開幕典禮。畢神父婉言推辭,聲稱他最近才由意大利回來。但樞機堅持請他同去,明言祇在羅馬短暫停留,旋即回國,且一切旅費均由樞機負賣。畢神父乃先安排妥當一切事務,且立定一位會士代他處理馬加迪校長職務。

他於九月啟程,兩月後即回歸菲律賓,隨即視察所有的學校,發現一切情形良好,惟獨在維多利亞司,卻要背起一重大十字架;留待以後詳述。這個十字架,使他最後一年準省會長的職務於痛苦中度過。他自覺體力衰弱,曾請求長上免去這份職務。卒蒙長上俯允,而於一九六三年八月十一日接奉通知,乃即前往聖堂,念謝主頌及求主赦罪經。

準會省已升格為正式的會省。新省會長高亮道(D. Alfredo Cogliandro)己在香港。他得知有關菲律賓慈幼會不好的消息,深恐將在那裏遭遇嚴重的混亂情形;但他抵達菲島時,並未遇見他所畏懼的颱風,卻祇有習習微風,波平浪靜,因而極感欣慰。

畢神父已被派往曼大魯榮為聽告解司鐸。至於在馬加廸,他在下任之前,已先任命維多利亞司的校長繼任其位;但此繼任者忽於八月三十一日猝然去世。高亮道毫不猶豫,立即召回畢神父,擔任馬加廸學校校長,以能有畢神父在省會長身旁為幸。

最後的歲月

畢神父在聖斐南道備修院時,在院內聽告解三小時,又在四座女修院裹聽告解約半小時;此外給中一學生上三小時教理課,這是令他深感欣慰的事。

當然他對運動仍很感興趣,尤其是對足球。在聖斐南道舉行的慈幼會學校校際足球錦標賽時,畢神父很高興;因為他的備修生所組成的足球隊榮獲冠軍。

他對自己的足球隊員提示戰術,不可贏得太多;上半場打進了七球之後,下半場就不要再進球了。結果以七比一贏了一場球賽。對方的隊長說,備修生在上半場己經筋疲力渴,所以下半場再也不能踢進一球。後來進行複賽時,備修生不理會畢神父所提示的戰術,不斷向對方猛攻;結果為二十四比零,前後兩半場各進十二球,真是一次空前的大勝!

在那幾年裏,畢神父健康情形日下:他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壓,並曾接受了兩次開刀手術:一次是為盲腸炎,一次是為割除一個腫囊,兩次手術進行得都相當順利,但他不復如前那樣硬朗。

然而,在那幾年裹,最令他關心的,是那些所謂大公會議後的「新思潮」,曲解大會真理的正確意義,使教會蒙受損害,連在菲國的慈幼會省也受到不良影響。畢神父常反對這種錯謬的思想;從他的書信裏,也能窺見一斑。

教宗保祿六世訪問馬尼拉,對畢神父來說,眞是一大快慰的事;這離他去世祇不過兩個月而已。

出人意料的噩耗

一九七一年一月二日晚上,主顯節前夕,晚餐時,畢神父神情很愉快。回到他自己的房間裏,寫了幾封信,後來覺得疲倦,就上牀休息。翌晨本應前往一個堂區奉獻聖祭;他每主日都往那裏去的。那天早上他五點鐘起牀,走過校長房門前,告訴校長說:「校長神父,我覺得身體不好,不能到堂區去獻彌撒。」校長叫他放心,他自己會到堂區去的。他就送畢神父回到房間裏;由於他六點鐘要獻聖祭,後來還要上堂區去獻第二台彌撒,就把他託給別的會士照顧。

後來那個侍候畢神父的會士,把當時發生的事告訴別人說:「我看見他躺在牀上,還穿着短衫和長褲,就設法打電話給醫生,卻找不到他。副校長便開車去找醫生。當時祇我一個人同畢神父在一起;因爲別人都有事要做。我寬慰病人,叫他放心;但他並不回答。雖然他不回答,我仍繼續對他談話。後來我拿出念珠,對畢神父說:『現在我們念玫瑰經。』畢神父奄奄喘氣。我沒有想到那是臨終的氣息。我繼續念了一會兒玫瑰經,並不注意他是否跟着我念。副校長帶了醫生來,問我:『怎麼樣?』『睡着了』,我回答說。醫生摩了他的脈摶,搖搖頭說:『已經死了。』我驚惶不知所措。我絕沒有想到他正在死去。」

於是把遺體抬往聖堂裏。一連兩天,學生和民衆都來膽仰他的遺容,深深感動。第三天,舉行莊嚴肅穆的喪禮後,棺木被運往馬尼拉。當靈柩運到馬加廸時,當地的報紙都爭先刊登畢神父的遺像。在馬加廸舉行的喪禮極其隆重:政府官員,教會神長,以及各界人士和本會恩人,都到場參禮。在告別辭中,特別說明了畢神父為菲國人民所辛勤完成的種種事業。

當時不知應把棺木安葬何處;因為大家都希望把他留在自己的地方。高亮道神父其時爲加魯彭(Calubang)學校的校長,提議把棺木葬初學院裏。但這違反法律的規定,不得葬在公墓以外的地方。

於是把棺木運往加魯彭,同時進行一切必須的手續,而初學修士們趕緊準備墓園,然後向政府報告,將此地作爲菲律賓慈幼會士的公墓。經由具有影響力的友人從中游說,在衛生局派人調查新墓園後,終於獲得正式許可。最後舉行第三次極隆重的殯葬大禮,全院師生和當地許多民眾都來參加,然後才將畢神父的遺體安葬在墓穴內。

出生地
意大利 桑治奧省 蒂拉諾

出生日期
1889年

去世日期
1971年

享年:82

身份
慈幼會士

列品案開始日期
2014年

 重要日期

畢少懷神父生平簡介 :

1889年 : 生於意大利桑治奧省蒂拉諾

1906年 : 宣發初願

1914年 : 晉鐸

1919年 : 來華,抵達南中國的韶州

1930年 : 中華會省省會長

1952年 : 卸任省會長,前往菲律賓

1958年 : 菲律賓準會省省會長

1963年 : 卸任準省會長

1971年 : 在菲律賓聖費爾南多與世長辭

2014年 : 真福列品案展開

* 編者按:在畢少懷神父取中文名前,“Braga”譯作「畢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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