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的喜路                         ~ 文文 ~

 

 

「天主是愛」祂因愛而創造人。祂如同一位慈祥的父親,先為新生的孩子預備一切。就在創世紀的第一章,天地萬物,花草樹木,爬蟲走獸一一俱備;然後,祂按照自己的肖像造了人,造了一男一女 — 就是我們的原祖父母,讓他們可以相伴相依,在伊甸樂園中過著幸福美好的生活,不愁衣食、不怕危險、更不會患病或死亡。天主更恩上加恩,給予他們自由,讓他們親自選擇 ─ 是否願意成為「天主的人」,可是知善惡樹的誘惑絆倒了亞當和厄娃,他們選擇了背叛天主,並得到應得的懲罰,痛苦和死亡進入了世界。與此同時,慈愛的天主卻給與人一線希望,祂對蛇說:「我要把仇恨放在你和女人,你的後裔和她的後裔之間,她的後裔要踏碎你的頭顱,你要傷害她的腳跟。」(創三;15)

 

這一來,世世代代的人類便與痛苦結下不解之緣,不能擺脫痛苦的支配。人為了更明白痛苦存在的問題,建構了不知多少學說,希望讓人苦也苦得甘心,連我們從小就被灌輸:「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然不報,時辰未到。」這是民間教育,雖然鼓勵人向善,卻忽略上主至高的措置及安排。例如:聖經中的約伯,他是百分百的好人,卻遭遇重重磨難,在痛苦中輾轉伸吟,朋友都勸他認罪求恕,他卻問心無愧,叫寃無門,只有大聲呼號:「難道我們只由天主那裡接受恩惠,而不接受災禍嗎?」(約二;10)這就是義人的心態,一切追求上主聖意的人,就是「心中有主,由祂作主」的義人。

 

早前,有幸在主教座堂得到一份單國璽樞機主教的見證「當我得到絕症時」。一邊閱讀一邊讚嘆單主教的信德,他真是現世的義人,的確做到了「心中有主,由祂作主」的好榜樣。

 

單主教在去年七月因感覺呼吸困難而求醫,當醫生為他抽取組織化驗後,就証實是患了「小細胞肺腺癌」,是惡性毒瘤中最難纏的一種,他在震驚中問:為何自己既不吸煙,又不飲酒,竟罹患此絕症。他跪在主前祈禱十五分鐘,超越過來後,把一切發生的事,當作是天主的恩惠,自此他平靜了,並接納這「小細胞肺腺癌」作為他的第二位護守天使;同時,決定要善用這段與癌症結緣的日子,作為光榮天主拯救靈魂的機會。他把肺腺癌交給醫師,讓醫生們用最好的方法替他治療;他將「調養」交給自己,使工作與休息,飲食與運動,保持適度配合,提升心神與主旨結合,就如聖奧斯定說:「在那裡有愛,那裡就沒有痛苦,即使有痛苦,痛苦也是甘甜的。」主教將末期肺腺癌交給「安寧療護Hospice」,即善終服務。多麼灑脫的心態,到自己無法自理病入膏肓的時候,而天主的時候又未到,幸好有這群好心的醫護人員所組織的「安寧療護Hospice」,就把自己的終期交給他們!最後,將遺體交還大地,他在遺囑中已安排了:穿的是選出的舊衣物,且自己寫上(單主教的葬服);要用窮人簡樸的棺木,一切以簡單為最好。他樂意將至寶留給心愛的朋友,他的至寶就是信仰和活在天主內的生命歷程。

 

敬愛的單主教:您不但以言教、更以身教、以生命、以死亡去作福傳,讓更多人明白 ─ 能分享天主的永恆生命和天國的幸福,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讓天主作天主,我們要好好地接納祂的安排,並配合祂的上智措置,這就是活出「心中有主,由祂作主」的生命。

 

那麼,十字架的苦路就會變成喜路,因為這路的盡頭就是與主喜相逢之地。

 

生命的路是天主安排的,但必須人的合作才能成就。路上的苦與樂、喜與悲則視乎人能否看透其中的玄機;觸碰到天主的臨在,活出「心中有主,由祂作主」,這就會由苦轉化成樂了。

 

在我認識的人中,使我最佩服的是一位修女,因她能從苦路中走出喜路來,她就是彭修女,屬湖北地方的方濟各分會。

 

二零零一年十月下旬的一個清晨,電話鈴聲響過,傳來彭姑跌倒的消息,馬上通知神父,我們一起到健娛村(一個痲瘋人聚集的村落),為彭姑舉行傅油聖事。

 

彭修女,年邁多病,四十多年在這兒受苦,寂寂無聞的為福音做見證:「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她只賸下一副嶙峋瘦骨,皮膚黃臘色,只餘一絲氣息,神父為她傅上聖油,送上聖體,瞥見她微弱的一點笑容,安祥地與主契合。

 

不足一星期,一個傍晚電話傳來她的死訊,是六時許離世的,彭姑靜悄悄地走了,電話筒那邊是村長的聲音:「老實說,我們這裡的兄弟姊妹離世都是用最便宜的葬禮,一張草蓆捲起,就扔往焚化爐�媬N掉,但彭姑是位修女,我們要請示一下該如何辦理她的後事,不能如我們一般吧!起碼有副棺木。」我忍住眼淚回答:「辦得好一點要多少錢呢?」對方說一千元以內便可以,我一口答應,心想為一個聖者的去世,為對她表達一點敬意,也為在世的人作一點見證,一千元又算甚麼呢!

 

翌日,我與神父一起趕往健娛村奔喪。那兒的兄弟姊妹都盛讚彭姑的忍耐和良善,而哭不成聲的卿姑只說:「我知她到天堂了,只是我捨不得她走呀!」畢姑帶我到太平間瞻仰遺容,只見彭姑的遺體穿上方濟會的會衣,頭披黑紗,右手按在胸前,左手卻提起無名指直指向天上,雙目合攏,口張開像有話要說,姊妹們以一塊粉紅色的小方巾蓋著她的頭部,恰似新娘在等待天上的新郎來為她掀起蓋頭巾。

 

彭姑 ─ 彭修女安息吧!您在世受盡了人間的痛苦,一生忠於天上淨配,忍受病苦,友愛眾人,含忍而良善,最後一段人生路程妳也跑完了,這場好仗你也勝利了,如今離去與天上的夫君相聚吧!請為我們祈求:在世所需要的一份忍耐,降福正在成長的孩子,降福一切修道人,能如您一般含忍地堅信上主的諾言。從她的友人得知,彭姑,名元環,聖名:瑪爾大,是湖北武漢人,進方濟會修道,矢發永願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挺身而出服侍病人,不知怎的染上痲瘋病,往大衿島就醫,又曾在東莞的新洲(即若瑟島)居住,輾轉流落這個小鎮的痲瘋村,幾十年如一日的為主受苦,永不言悔,只是忍耐地接納一切,承擔一切。

 

彭修女,您的遺體也帶著永遠的微笑,並以手指示意:我回父家了,只有天主是最真實的,一生忠於祂的人,最後的歸宿就是天家,天上的賞報是豐厚的!

 

彭姑!天堂再見吧!我們願以妳為榜樣,從此生的一切際遇中滲透主的聖意;欣賞主的臨在,就如妳曾說過:「天主以痲瘋病,讓我留下來為這群兄弟姊妹服務,我們同甘共苦捱過無數苦難日子,他們中很多已成為天主的子女了,我已年邁可以回天家了,願天主永受讚美!」

 

痲瘋村的兄弟姊妹,恭敬地迎回她的骨灰,在江邊為他們這位可敬的聖者修築了一座精緻的墳墓,以供懷念和祈禱。他們說:這位為他們獻出一生的修女,比自己的親友更親近,深信她在天堂上會不斷為他們轉求。主!祢的愛使她生之可貴,死而無憾。

 

十字架的「苦」路,就這樣變成「喜」路,密秘只是一句:「心中有主,由祂作主。」

 

鮑思高家庭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