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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澳門慈幼學校」是慈幼會在遠東第一間學校,我在該校就讀了七年(一九四五至一九五二年)。頭兩年小五、小六(外宿);後五年職一至職五畢業(寄宿)。因此,她名副其實是慈幼會的「母校」,更是我的「母校」。
際此慈幼會來華百週年紀念,願把母校百年的演變和發展,從我的角度作一回顧。這些資料部分是參考《慈幼會在華簡史》,而大部分是我的親身經歷。如有錯誤不確之處,萬望各位不吝斧正並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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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發源地
「澳門慈幼母校」(以下簡稱母校),校址在風順堂街十六號。現設有小學、中學工業部;分電機、機械和電腦三科。她是澳門天主教學校中歷史最悠久的工業學校。成立於一九零六年,持續至今足足一個世紀。她是鮑思高慈幼會在遠東的發源地,也是近代工業教育的先鋒,成為澳門工業教育的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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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
慈幼會會祖聖若望鮑思高神父(一八一五至一八八八)在世時曾夢遊中國,他在一八八四年的親筆遺囑上曾預言:將來有一天,慈幼會會士要踏足中國,並說自己在夢中曾看見北京和香港。果然,一九零六年二月三日,慈幼會士雷鳴道神父奉命率領五位會士(兩位神父和三位輔理修士)由意大利遠涉重洋抵達澳門。在風順堂街一所兩層高的木樓房,開辦了一間以「聖母無原罪」命名的孤兒院,收容和教育貧苦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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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柱
雷鳴道神父秉承會祖鮑思高的預防教育法(愛的教育法),賺得了澳門居民的信任,更博得了孩子們的歡心,於是入學人數直線上升,校舍不敷應用。四年後,一九一零年,幸得鮑理諾主教,撥出風順堂街十六號的兩層洋房及屋後的小山坡給雷神父作為新校舍。這幢房子,門前有一列矮牆,正門兩旁各有四對孖柱,合共十六條柱,人皆稱之為「十六柱」。它本來是向中國推銷鴉片的東印度公司駐澳門的行址。一八四零年鴉片戰爭以後,東印度公司結束澳門的營業,把「十六柱」賣給澳門天主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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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藝學校
慈幼會有了這兩層洋房作為新校舍,添置了一些設備,開設了印刷、縫紉、革履和木工等工房,還按照學童的文化程度,分班授以中文、算術、葡語等科目,把「孤兒院」改為「工藝學校」,這就是現今澳門慈幼學校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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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枝散葉
此後(二十年代開始),慈幼會在粵北韶州(即今韶關)、上海、香港、昆明和徐州等地相繼開創學校;一九四六年秋,慈幼會派遣陳基慈神父前往北京,發展慈幼會事業,終於在北京開創了一間兒童工藝院。至此,鮑思高神父的預言開始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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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發展
二十世紀初期,澳門除漁業、農業外,就只有爆竹、洋火(火柴)和神香等手工業。第二次世界大戰前,這些小型工業約有百多家(家父也與其中最大的一家有生意交易)。由於澳門經濟比較落後,當時貧苦人家都希望其子弟能學得一技之長賴以謀生,而那時的無原罪工藝學校,正好迎合他們的要求,清貧子弟不約而同地申請入讀,學生激增。慈幼會於是把屋後的小山坡,闢建成校舍,以適應學校的需要。漸漸地,學校已形成了固定的學制,分高級初級兩等,初等兩年,高等五年,相互銜接,考試及格者,即授以畢業證書。當時,學生每天上午八時至九時,上文化課,九時至十二時到工房習藝;午膳後二時至四時又是習藝時間,然後休息一小時,六時開始再上文化科目至晚上八時。文化課很簡單,只有教理、語文、算術和葡語等;工藝則分裁縫、革履、木工和印刷,而印刷又分為排字、印刷和釘裝科(我當年是學排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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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葡語
母校的文化教育,每天只有三小時,其中一科是葡語,每週三節,這是官方的要求。教葡語的老師可獲政府額外的津貼;當時校長溫普仁神父、監學(即現稱的教務主任)夏成吉神父和其他外籍的神長,都擔任教授葡語,藉此賺點「外快」幫補開支。因此當時的學生多少也懂得一些葡語,畢業後很多都受聘於政府機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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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外活動
母校的課外活動,可謂多姿多采,最出色的可算是銀樂隊和體操班;它與百年前鮑思高神在意大利華道角的工藝學校相似。按《慈幼會中華史》記載,銀樂隊在雷鳴道神父創校時已開始成立;在我就讀母校的時期,銀樂隊先是由著名的音樂家及作曲家司馬榮神父主持,繼後由迪士德修士領導。憑他們的毅力、恆心,孜孜不倦地循循善導,終於成為澳門首屈一指、響噹噹的樂隊,廣受社會人士稱譽,不但在校內各大慶日演出獲得好評,連澳門各堂區的慶典,聖像巡遊等,甚至國內的慶典也被邀前往演奏助興。
至於體操班,最初由范德理修士任教,後由郭志焯修士接替,在各大慶典中,表演槓架、跳馬、自由體操、耍木樽、木枕,花式步操、疊羅漢等,每次都大受好評,博得無數掌聲(郭修士當教練時我也是其中一員)。
戲劇在母校也很盛行。當時未有電影、電視,各大慶日,只有話劇或歌劇演出。同學們都十分欣賞,盡情享受晚上兩三小時的歡樂時光。可是負責演出的導師和同學們在演出前個多兩個月,要每晚犧牲一小時睡眠時間,由九時至十時,當同學們都回宿舍入睡了,他們才靜靜地到自修室進行練習排演,實在付出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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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
昔日,鮑思高神父在主日或慶日上,經常帶領學生到郊外旅行;母校也步武鮑聖後塵,經常組織大小的旅行。
每主日的午膳後,寄宿生例必分班由他們的導師帶領到澳門各景點作半日遊,以紓緩一週工作的辛勞,這是最受宿生歡迎的節目之一。每年復活節翌日,母校都組織大型的旅行,最難忘的是一次到中山,一次到石岐;浩浩蕩蕩十多部大貨車(那時還沒有旅遊車)一齊出發,到達目的地後,全體學生列隊,銀樂隊領先,步操到巿區遊行巡禮,吸引了無數巿民夾道圍觀;據當時的神長說,這是最好的福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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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教育
鮑思高神父預防教育法的三大支柱是:理智、宗教、仁愛。母校的神長們都是鮑聖的忠信神子,大家上下一心,盡力在學校內形成一股極濃厚的宗教氣氛,潛移默化地把公教信仰和鮑思高精神灌輸給學生,每年都有不少學生領洗皈依成為教會的積極份子。
那時,我們工藝生每天早上五時半便起床,六時,全體到聖堂,先誦念早課,然後參與彌撒。晚上睡覺前,列隊在聖母長廊,先唱一首聖歌,然後誦念晚課(早晚課都是採用《青年袖珍》的),然後聽晚訓(由神長輪流主講)。主日上午,要參與兩台彌撒,一台是「領主彌撒」,另一台是「大禮彌撒」。梵二前,彌撒禮儀一律採用「拉丁文」。主日晚膳前,再齊集聖堂,先用拉丁文唱「聖母晚課」、聽道理,然後「聖體降福」。而讀書生每晚都有「聖體降福」。每年復活節前(不分教友外教)舉行頭尾六日的退省神功,退省期間全守默靜,較現時會士的週年退省還要嚴格呢!無怪乎,那時有如此眾多同學申請加入備修院了。當時備修院附設在母校,稱為「求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