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認識的胡子義神父                          ~ 孔智剛 ~

 

對我來說,胡子義神父是不可思議、不可多得、富於傳奇的偉大傳教士;是獻身生活者的模範;是會祖鮑思高神父的忠實追隨者。

一、默默耕耘、碩果纍纍

我認識胡神父幾十年,也曾有三年時間與他一起在雷鳴道主教紀念學校為百多名品學上有困難的少年服務。他每天總是面帶笑容,輕鬆愉快地向每一個學生問好,沒有半點兒架子,只有事事關心,處處尋找服務的地方,唯恐錯失了行善的機會。

事實上,據我所知,胡神父於60年代得悉澳門主教期望有人照顧處於困境的九澳痲瘋村病者時,即時「自告奮勇」,求得當時會長蕭希哲神父的批准,放棄了他本來在修院當財務主任的工作,並在19638月,隻身來到這個荒涼凄苦的地方。他靠著滿腔熱情愛火,不怕艱難困苦,修築水池、加設發電機、造林種菜和開設小工場,,幾年間就把這個「人間地獄」轉化為「世外天堂」。

後來他發現有許多殘障兒童遭人遺棄,於是又到處物色有心人,培訓他們合力承擔了這一項救苦救難的艱巨工作,創立了「聖若瑟傷殘兒童院」,是澳門首間專為傷殘兒童提供食宿、教育和輔導的慈善機構。

之後,有不少神經病患者也來求助,胡神父再一次發揮悲天憫人的大無畏精神,並邀得幾位献身修女合作,在九澳麻瘋村附近成立了「露濟亞中心」,使患者得到適當照顧和安身之所。

此外,大批越南難民突然於60年代湧到澳門,當時澳門天主教福利會和明愛機構肩負起救濟重任,在九澳一座山頭上搭起了簡陋的「難民營」。胡神父眼見眾多越南孩子乏人照顧,又看見澳門街頭也有不少青少年終日遊蕩、無所事事,於是便在今日雷鳴道紀念中學的位置,搭建了一所簡陋的校舍,收容了數以百計無家可歸的孩子,供書教學並提供膳食,更籌建了一間又一間寄宿學校。這就是今日雷鳴道紀念學校及九澳聖若瑟學校的前身。

胡神父默默耕耘,在上主的感召下,在澳門建立起基督的神國,不但為無數青少年提供衣食所需,還為他們帶來精神食糧和信仰救靈的大恩,使他們成為「良好的公民、虔誠的信徒」。

據了解,澳門政府和世界各國不同機構,為了表揚他對弱勢社群的貢獻,曾頒給他不少奬項、榮譽勳銜,但他全都視之如敝屣,全不以為然。筆者曾向他查問有關獎章,好拿來看看,分享一下他的成功。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打趣說:「全部都不見了!」

二、拿着「外國護照」的「中國人」

胡子義神父是意大利人,在西西里島的加達尼亞長大,二十歲就來到中國傳教。可能由於初期的傳教士沒有足够時間學習中國語言、文化,而且胡神父一開始就輾轉在上海、韶關工作,後來才回到港、澳地區,所以他的廣東話始終說得不太好,書寫更是執筆忘字。但他深深明白傳教士必須融入當地語言文化的大道理,所以他堅持在任何場合都說廣東話,在講道中只會夾雜一兩句他最愛的口頭禪「Jesus Loves You 」、「I Love Jesus」。他喜歡和我們一起念中文日課經、唱中文歌,在修和聖事中唸中文赦罪經。筆者有時為了方便溝通,會用意大利文與他交談,但他見到有中國人在場時,一定會立即用中文回答,表示對當地人民和文化的尊重。

到了80年代,大陸改革開放,胡神父把握這個行善的大好機會,雖然百務纏身,而且年齡漸大體力日差,但是為了照顧廣東境內 40 多個痲瘋村、數千名病患者的需要,經常僱用一些非常簡陋的交通工具(三腳鷄),並攜帶著一袋袋的藥品和實用物資,翻山越嶺去探望他心愛的「朋友」,關心他們神形方面的需要,甚至為他們開設義肢製造工場、臨時診所等。聞說他每次經過出入境關口,關員用詫異的眼光檢視他那蓋滿了出入境印戳的護照時,他總是用廣東話大聲嚷着說:「我是真正的中國人啊!我的心流着中國人的血,我也要死在中國啊!」聽者無不為之動容!

在胡神父的眼中,每一個中國人,不論是國民黨員還是共產黨員;是富人還是窮人,是成年男女還是青少年,都是主耶穌鍾愛的弟兄姊妹。誰知道他愛我們中國人,比我們愛自己的同胞,更勝多少倍呢!

胡子義神父的中文,真是「有限公司」,但每次有人寫信給他,他一定會仔細回信,並且會盡量使用中文書寫。他的中文簽名,可說是他「如假包換」的特有「品牌」、「標記」。

三、熱愛修會、献身事主

由於環境需要,胡神父有一段時期要遠離自己所屬的修會團體,獨自在九澳偏遠之地默默耕耘,但他永遠「心繫修會團體」,從不放過任何兄弟團聚的機會。舉凡退省、會士慶典,或是研習會,不論花費多少時間、距離多遠,他都一定積極參與、全情投入。

他思想開放,關心時事。只要是有利福傳或對青年工作有益的事,他都樂於學習、嘗試,記得多年前,他以80多歲的高齡,仍踴躍參加羅馬總部為傳教士舉辦的「進修課程」。聞說他最近還準備報名參加「為年逾七十歲而設的耆英進修課程」,可見他真是「好學不倦」。難怪他的頭腦能夠「永保青春」,永遠都是年青人的朋友!

胡神父最喜歡為人服務,聞說他年輕時,為了接送學生往返澳門、路環之間,一天可以駕駛他的二手汽車來回十數轉,還是樂此不疲,一路上還跟頑皮的學生談天說地,娛樂大家。記得筆者初到路環服務時,多次要勞煩他老人家接載往來,而且有時為了處理公務,要他等候多時,難免內疚和不好意思。他一經察覺,立刻執著我的手,反倒向我懇切請求:「求求你給我機會做你的司機吧!我是認真的,為你更是不收任何費用的啊!請放心給我 Order 好了!」事實上,胡神父喜愛服務他人,樂意為有需要的人工作,已經到了「如飢似渴」的地步。正因為這樣,如今要求他「退休」削減他服務他人的機會,反而有時使他難過非常。但我深信,他也樂意默默地飲這一杯主為他晚年預備下的「苦爵」,將他多年來建立的各樣事業,毫無保留地雙手奉送給教會、修會,只要能光榮上主、造福人群他就心滿意足了。他就是這樣一個「拿得起(那怕是千斤重擔),放得下(那怕是難分難解)」的上主好僕人。

胡神父對天主有多少愛,我相信無人能測,因為胡神父處處表現平凡,絕不張揚。可能這就是他偉大崇高、備受敬仰欽的地方。

我們感謝主派遺給我們這樣的一位傳教士,我們也祈求上主在這「司鐸聖召年」之中,令我們能以他為模範,慷慨地以會祖「與我靈,取其餘」的口號,為基督所特愛的青少年服務。


鮑思高家庭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