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人語
非一般之旅
梁幹潮
今年十二月初,我帶領了一支蒙古的歌詠團到香港一行。事緣是香港教區主辦「禧年聖詠交流演唱會」,香港的周樞機也邀請了蒙古的主教馬樞機(Marengo)和蒙古的教會聖詠團出席。由於蒙古的傳教士之中,只有我一人來自香港,馬樞機特別委託我安排這次行程。
安排行程時也遇到不少阻滯!蒙古天主教會本身沒有一個教區歌詠團,而個別堂區的歌詠團成員人數不多,而且大都沒有受過正式訓練,整體素質不一。最後,我們決定以參與為主要目的,讓蒙古的教友有機會外出交流,以擴闊他們的普世教會感。於是,我們邀請各本堂神父推薦他們的歌詠團的成員參與;最後,我們安排了一團十五人參加這次的交流,其中包括馬樞機、一位負責訓練和指揮的神父、十二位歌詠團員和我本人。由於成員來自不同的堂區,甚至有來自首都以外的堂區成員,實際能一起排練的時間極少。出發前往香港之前,僅有一次的全團排練,便是出發前一晚,其餘多為小組形式、由幾位團員分別練習。
到了訂機票前,馬樞機忽然通知我,由於蒙古總統將於同一時段前往梵蒂岡進行國事訪問並拜會教宗,他必須提前抵達羅馬,協助安排及接待蒙古總統及其代表團,因此未能與我們一同前往香港出席交流演唱會。。另一方面,原本負責司琴的琴師無故失蹤,未作任何交代,再沒有到主教座堂上班,我們唯有臨時邀請一位修女頂替。然而,意外仍接踵而來,原定演奏傳統蒙古樂器馬頭琴的樂師因無法請假,只得請辭。經過多番波折,我們找到了一位仍在音樂大學就讀的學生。雖然他不是教友,但過去也曾經參與教會活動,對教會聖樂亦不陌生,歌詠團方得以順利成團。
然而真是好事多磨。在成行前一個月,我們負責訓練和指揮的神父已向香港入境事務處(入境處)申請入境簽證。由於他來自剛果共和國,我早已預料簽證申請或會有困難,但考慮到有香港教區作擔保,原以為問題不大,豈料等了三個多星期仍毫無消息。於是,咨詢香港教區之後,神父再度發電郵給入境處說明成行在即,希望他們可以加快發出簽證,同時香港教區也幫忙聯絡入境處,請他們加快程序。然而,直至出發前一天仍未有任何回覆,我們只得再次電郵入境處,香港教區亦再次幫忙跟進。到了黃昏接近五時,我終於收到香港教區負責跟進的兄弟通知,指入境處回覆,該神父仍需要在網上提供兩份補充文件。當時已過辦公時間,而翌日早上六時半,我們便會起飛前往香港,顯然已無可能及時取得簽證了。結果,原定十五人的小型代表團最終只有十三人成行,而帶隊的只剩我和另一位修女。這趟旅程,真可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放飛機」團。
自從確定那位神父無法成行之後,我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因為接下來幾天的練習就要靠團員自己了,更令我擔心的是,歌詠團缺了指揮,就好像失去了靈魂核心一樣。他們原本已欠缺火候、欠缺充足的共同練習,現在沒有了指揮,他們豈不是會各自發揮、成了「一盤散沙」?!
既然一路多磨,一定會有好事出現。有些朋友知道我回了香港,就主動聯絡我見面。某天晚上與兩位朋友聚首時,我也分享了這段時間遇到的重重阻滯。其中一位忽然說,如果需要的話,她可以嘗試幫忙擔任指揮。我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她本身也是一位音樂人。感謝天主,在我們面對困境時,派來了天使。由於時間緊迫,她亦需上班,我們第一次真正一起排練,竟是音樂會當日早上──就在聖方濟各堂作正式現場彩排前的短短半小時。我們先在一個課室中,她觀看了團員自行排練的情況,跟他們簡單交流後,便立即到現場作唯一一次現場彩排,亦是她首次正式指揮我們的歌詠團。雖然是第一次共同彩排,但團員卻好像找回了主心骨一樣,在她的建議下作出了不少的修正。完成現場彩排後,我們爭取回到音樂室再次練習,並在她的帶領下,首次完整彩排了進場和退場的流程。正是這次彩排,重新點燃了團員的信心。在她的建議下,我們亦在表演中,突顯了一些蒙古音樂的元素,更將我們最後的一首蒙古本土原創的聖母歌,真正轉化成一段蒙古草原上向聖母的祈禱聲。
最後,我們完成了一場頗為滿意的演出。我們的表演雖然並不算專業,但也贏得很多人的讚賞,讓更多人認識到蒙古這小小的天主教會,接觸到蒙古音樂的特色,以及看到天主教在這遙遠的草原上所作本位化的努力。
其後與團員們進行整體檢討時,他們一致表示,這次經歷讓他們大開眼界,並深刻感受到教會的普世性,特別是香港的教友兄弟姊妹們的友善、支持和慷慨,讓他們深受感動。在這短短幾天,他們不是認識了更多的「朋友」,而是認出了很多的「兄弟姊妹」。他們更託我向香港的兄弟姊妹發出邀請,歡迎大家日後到蒙古探訪他們,他們必定會如同在香港受到的款待一樣,熱情地接待各位。
感謝天主將四散在五湖四海的人聚集在同一個家中,這正是天國臨現的標記。願天主永受讚美,願祂的國早日臨現。
